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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早期教育和发展中最根本的成分是什么?哈佛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是互动关系

第一教育2019-06-30 10:40:17



我们每天刷牙都要使用牙膏。虽然牙膏有各种品牌、各种口味,但能够实现“防止蛀牙”这个核心功能,靠的都是其中的 “活性成分”。其它成分都是为了让活性成分更好地发挥作用。


如果我们把儿童早期发展想象成一支牙膏,那么,这支“牙膏”中最重要的那个“活性成分”是什么?或者换句话说,在儿童早期教育中,最核心的那个要素是什么?


美国哈佛大学教育学院早期教育首席教授、弗莱德罗杰斯中心主任李钧雷教授认为,儿童早期教育中的“活性成分”是:人与人之间的正向沟通和互动。


李钧雷教授在今天上午举行的第十二届宋庆龄幼儿教育奖表彰活动暨2018年幼儿发展与教育高峰论坛上做了《从实践角度反思早期儿童教育的应用理论》的报告。他在报告中反思了儿童早期发展和教育中的三个根本问题。


5月19日上午,由中国福利会主办、中国福利会信息与研究中心(宋庆龄儿童发展中心)承办的第十二届宋庆龄幼儿教育奖表彰活动暨2018年幼儿发展与教育高峰论坛在上海召开。中国福利会主席王家瑞,上海市政协副主席李逸平,中国福利会副主席姜樑等出席表彰活动,并为获奖者颁奖。


中国福利会主席王家瑞为第十二届宋庆龄幼儿教育奖获奖者代表颁奖


本届宋庆龄幼儿教育奖共有来自全国24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及港台地区的50名获奖者,73名提名奖获得者。他们之中不乏长期坚守边远贫困地区的乡村教师;有常年默默耕耘,专注教育实践与研究的一线教师;也有敢于创新探索,寻求特色发展之路的教育管理工作者。他们在平凡的岗位上为推动我国学前教育事业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李霞,宋庆龄幼儿园班主任。她关注每一个孩子的每一个细节。孩子的一举一动、一笑一泣都成为她记录的宝贵信息。敬业、专注和执着,让她从一名保育员成长为幼教实践家。


崔哲,吉林省直机关第一幼儿园园长,全国先进工作者。她探索“自主教育”办园思想,寻求特色发展之路,践行着“自然、自主、自立”的教育理念。


靳云平,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东风幼儿园教师。她扎根西北艰苦地区24个春秋,把全部青春、智慧和心血奉献给边疆教育和航天事业。


巴珠,西藏山南市琼结县下水乡双语幼儿园教师。他坚守乡村教育阵地,克服“白手起家”的困境,兢兢业业,带着孩子突破汉语“零基础”。


刘小秋,湖南安化县烟溪镇中心幼儿园副园长。她扎根偏远贫困山区32年,翻山越岭,走村入户,为村娃擎起一片蓝天,守护孩子们茁壮成长。


范徽丽,广西北海市机关幼儿园园长,特级教师,2016年央视“最美教师”。23年间,她实现海岛建园,坚守海岛任教。她是涠洲岛上孩子们的灯塔,为孩子们指引着成长的方向。

颁奖活动后,举行了以“互动·合作·发展”为主题的2018年幼儿发展与教育高峰论坛。


2018年幼儿发展与教育高峰论坛,美国哈佛大学教育学院首席教授、弗莱德罗杰斯中心主任李钧雷教授作报告


1

儿童早期教育的核心是什么?


儿童早期教育研究者曾经做过一个“无表情实验”。


以下是实验截图:


1、实验之初,母亲与孩子正常互动,孩子很开心。

2、静止脸实验开始,母亲面无表情。孩子已经发现不对劲,开始想办法引起母亲注意。

3、孩子继续尝试让母亲与自己互动,但是母亲仍然面无表情。

4、最后孩子开始崩溃哭泣。

(动图来源于网络)


李钧雷用这个实验向大家表明,在孩子的早期发展过程中,除了最基本的生理需要,还有一个非常根本的需求:在日常生活中进行人际互动的需求。


短短几分钟的“无表情实验”,孩子就会有这样崩溃的反应,更不要说如果是长期生活在被忽视的环境中了。


在李钧雷看来,“互动关系”不仅是儿童早期教育和发展中的“活性成分”,也是整个社会环境中影响人类健康发展的活性成分。



人和人之间的正向互动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作用究竟有多大?李钧雷以自己的大女儿为例。


这个小女孩早产后被遗弃,从出生到23个月大之间,都生活在一个比较偏远地区的儿童福利院里。此前的很多研究都证明,儿童福利院的孩子因为缺乏必要的人际互动,往往在情绪发展方面都会产生一些问题。李钧雷也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奇怪的是,女儿被领养回家后没有产生任何问题。原来,女儿在儿童福利院生活的过程中,一位保育阿姨给了她持续的关注和照顾。


这也和过去几十年里有关儿童在逆境中的修复能力的研究不谋而合:这些研究中最具有共同性的结论就是,能适应困境挫折的儿童在成长过程中至少有过一个稳定可靠的教育者或照顾者,这个人可以是家长,可以是老师,也可以是其他人。


这位一直关心照顾孩子的保育员阿姨,就成了李钧雷女儿早期成长过程中的那个“至少一个”。


儿童心理学家罗杰斯曾经说过:


“人与人的相连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成分。我们只要知道有人在乎着关心着我们,即便是大风吹乱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可能会弯腰,但是我们不会折断。”


李钧雷希望让更多人了解这一点,用积极正向的互动给孩子早期发展所必须的营养,这样,今后哪怕他(她)会弯腰,至少不会折断。


特别是对于那些生活在困境中的孩子,不管孩子的生活中多么缺乏资源,希望有人能够努力成为那个对他(她)的人生至关重要的“至少一个”稳定可靠的教育者。


2

什么是高质量的早教?


在美国过去十几年间,0-3岁幼儿教育中有一个很有影响力的概念是“词汇鸿沟”(word gap)。


上个世纪80年代,早期教育研究者做了一个跟踪实验,分析了低教育、低收入家长和高教育、高收入家长在教育孩子过程中的差异,发现高教育、高收入家庭的孩子在3岁前能听到三千万词汇,而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听到的词汇量要远低于此。研究者由此提出了一个“词汇鸿沟”的概念,认为这是导致不同家庭的孩子发展程度不同的原因之一。


这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概念,在美国的早教政策上、操作上都有很大影响,市面上甚至出现了一种“词汇计步器”,用来计算家长每天和孩子说了多少个词汇。


如今30多年过去了,越来越多研究者开始反思“词汇鸿沟”的概念。李钧雷认为,这个概念过分简化了对孩子发展的理解,过分聚焦家长和孩子对话的数量,而忽略了家长和孩子沟通的发展顺序和质量。


虽然中国的早教中没有“词汇鸿沟”这个概念,但类似的误区也不少。比如某些“学习机”广告,背后传递的也是同样的价值理念:仅仅家长和孩子沟通是不够的,还需要用机器来帮助孩子学习;把孩子交给机器,家长就可以轻松了……这背后折射出来的是一种普遍存在的“重量轻质”“重物轻人”的心态。


李钧雷曾经看到一个微信,介绍那些“世界上最美丽的早教中心”。他仔细看了里面所有的图片,确实都很美,但几十照片都没有人,只有一张照片经过努力放大之后,才能看到角落里有个老师在抱着孩子看书。



“什么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早教?”李钧雷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在某一天回来说,妈妈,我今天过了非常美好的一天。因为我们的早教课堂是非常简约的北欧风,还有漂亮的田园色彩?”


显然不会。真正能够让孩子们感觉美好的,是老师抱着自己看书的那个过程。


为了更科学地衡量早教机构,美国开发了一个专门的工具“早教环境评估表”,有40多个州采用这一工具。但看里面的具体内容,42项评估内容只有第32项涉及到“老师和孩子之间的互动”,占比非常非常小。


李钧雷毫不客气地说,如果用这些工具去测量,那么“高质量”的早教不一定有效,有效的早教不一定“高质量”。


爱因斯坦曾经说过一句有点拗口的话:


可以计算的不总是值得计算的,值得计算的不都是可以被计算的。


这句话可能恰恰说明了早教的本质。李钧雷认为,真正好的早教关键是和孩子充满爱意的互动。在互动过程中,要有沟通,有回应,有融合,给孩子发展的机会。


他特别强调要区分“有资源”和“有质量”的早教。不是条件最好的、最贵的早教就是质量高的。事实上,很多幼儿园或者机构具备非常丰富的资源,但是因为对儿童的理解不够,早教的质量并不高。反而有些资源非常匮乏的地区,因为一些真正愿意付出的老师,早教的质量非常高。


很多家长可能会有一些困惑,自己工作忙,没有很多时间陪伴孩子怎么办?李钧雷表示,哪怕是很短暂的时间,也可以充分利用,和孩子共享充满爱意的互动。


还有人担心,自己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培训,不知道如何高质量的陪伴孩子怎么办?


在李钧雷看来“专业”有两种定义。一种是“书面专业工作者”,比如有正式的教育背景和学位,有正式专业训练经历和证书等,但不一定能在操作中把知识用活。另一种是“实践专业工作者”,虽然没有专业教育背景,也缺乏理论知识,但是每天用心观察孩子,倾听孩子,在实践操作中也能够逐渐达到高质量的陪伴。


3

早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今天理解的“早教”似乎是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但事实上,至少在美国最初产生“早教”的时候,是专门针对贫困地区的困难人群的。


美国的早教最初起源于1962年到1967年的一个实验:派瑞学前班。



这个项目当时设置在一个贫困的黑人贫民区,位于一个简陋的运动室内,招募的都是智商80以下的特殊孩子。


可见,当时早教的起源是为了给社会上最缺乏资源、最弱势的家庭和孩子提供公平的机会。但随着早教越来越商业化,如今早教正在成为加剧社会竞争的工具。这是作为研究者的李钧雷索不愿意看到的。


李钧雷曾经找到当时在派瑞学前班工作的老师,了解他们当时的工作模式。


最开始,这些老师什么教材都没有。周一到周五上午,学前班上课的时候,老师们会注意观察和聆听孩子,有针对性的创造活动、创造教材。每个周一到周四的下午,老师们进入黑人区到这些孩子的家里进行家访。周五的下午,则是老师们彼此学习的时间。


李钧雷分析说,这个模式中,50%的时间投资在老师和孩子的每日互动,40%的时间投资在支持家长,10%的时间彼此支持和学习。


不是说我们现在的早教也应该采用这个比例,但是,我们可以借鉴这背后的理念,特别是留出时间给老师和家长建立信任的伙伴关系,也要留出时间给老师互相学习。


  • 关于宋庆龄幼儿教育奖


宋庆龄幼儿教育奖设立于2005年,以中国福利会创始人、国家名誉主席宋庆龄的名字命名,旨在传承宋庆龄关爱儿童、缔造未来的思想和精神,表彰长期坚守在幼教一线,对推动幼教事业发展做出贡献的教育工作者,激励更多的幼教工作者爱岗敬业、奋发有为,推动中国学前教育事业的蓬勃发展。


本次高峰论坛持续至5月22日,将开设以“师幼互动与观察评价”“教师专业成长与能力提升”“幼儿园课程建设与实践探索”“家园共育与积极家教”为主题的分论坛,为全国优秀教育工作者创设经验交流平台,分享教育研究成果以及办学经验,促进教师团队学习共同体建设,推动学前教育整体水平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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