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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良早教机构是如何忽悠你买单的

番茄全家读2019-03-10 11:49:29

本文授权转载自公号“夏天的陈小舒”,作者陈小舒是澳大利亚公卫博士,从事幼儿健康科研工作,她的公众号在幼儿营养和常见病护理等多个领域为0~5岁孩子的父母们带来权威、扎实的内容。


1一封让人崩溃的来信


两天前,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小舒你好,最近在孩子的教育上遇到点问题,想请教下你的看法:


我老公朋友介绍了一家英语培训机构给我们。这家英语培训课比较严格,号称自己不是兴趣班,是教孩子知识的学校,不需要孩子有兴趣,就是来学校上课的。招生条件比较严格,家长先写论文通过,才能报名,报名后在等班(几月到 1 年不等)期间要在家上纪律课,通过面试后才能上课。课堂纪律性要求非常强,老师给出的纪律课训练要求家长每天上课一小时。孩子必须注意力保持集中,上课内容不是重点,强调纪律性(附上老师示范的视频)。老公天天要求孩子上课一小时,摇头晃脑不认真就打。我家男宝2岁10个月,注意力是比较差,坐不住,不能等,油腔滑调的,用这种强制性坐一小时上课的办法是否有问题?


想请教你的看法,打扰了。

 

读完这封邮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不由的再一次感叹于国内早教市场的夸大其词 + 恐吓式推销,还有动辄上万的课程价格早教机构穷尽各种办法之能事,无非是为了令父母们相信,「不买就是对不起孩子,就是耽误了孩子。」

 

番茄爸妈碎碎念:


所有父母都希望把“最好的”给孩子。这样的心理在今天往往被一些利欲熏心的商家所利用。在他们有针对性的洗脑之下,许多父母都对孩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负罪和焦虑”:


不给他/她喝最好的奶粉就是对不起孩子,

不带他/她上最好的早教机构就是耽误了孩子......


记得番茄哥哥一岁半时,番茄妈每天带他去附近小公园散步,都得要面对邻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们的指点——


“你们家还喝母乳啊,没营养啦,得喝××奶粉,再节省,孩子的钱不能省啊!”


“你们都这么大了没上早教啊,我们家6个月就开始上×宝贝的早教课了,一年两万七。要舍得在孩子身上投资!不然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番茄妈又时不时会被类似的一些人批评——


“你年纪轻轻怎么不去上班啊?带孩子的事情找家里老人就行了,找个阿姨也行啊。”


面对这样前后自相矛盾的观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把父母从孩子的生活中挪走,为了能去挣更多的钱;然后再把挣来的钱大把的花在买昂贵的营养品和早教机构,来替代父母在孩子身上的各种缺失,去缓解父母的焦虑和负罪感,且以此为荣,这是什么逻辑呢?


2育儿界的杨永信


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如果他能安静坐在早教机构的课堂环境里学一个小时英语,并且全程都要注意力集中,这正常吗?当同龄孩子的父母想尽办法鼓励孩子多说、多表达的时候,这位妈妈居然觉得孩子“油腔滑调”?在这样一个年龄段,抱歉,我觉得“油腔滑调”是优点,很可爱。


番茄爸妈碎碎念:


番茄家和作者的观点略有不同。“油腔滑调”显然是个带有贬义的描述。任何时候,我们对人作出这样定性的描述都该谨慎些,更何况是一个2岁10个月的孩子。这样的描述显然是不合适的。


即使对于大一点的孩子,我们也首先要去看看描述的具体行为和现象是什么。若是名符其实的“油腔滑调”,番茄家不认为那是优点,也并不可爱。


而且,我们也不能仅仅满足于描述现象和纠正行为,反倒要要认真的去澄清孩子的言语和行为背后,有着怎样的动机、怎样的想法、怎样的内心。

  

平均而言,幼儿的专注力的时长大致如下:


  • 8~15 个月 ,可以专注大概 1 分钟左右,

  • 16~19 个月:30 秒~2 分钟,

  • 20~24 个月:30 秒~3 分钟,

  • 25~36 个月:2~10 分钟,

  • 3~4 岁:3~15 分钟。


到了学龄阶段,孩子的专注力发展更是不同,通常来讲,女孩的专注时间比男孩稍长,不过这种差距到青春期结束后就消失了。


但这些并不是我想吐槽的重点,重点是这所早教机构的理念——


号称自己不是兴趣班,是教孩子知识的学校,不需要孩子有兴趣,就是来学校上课的。


招生条件比较严格,家长先写论文通过,才能报名。


报名后在等班(几月到1年不等)期间要在家上纪律课,通过面试后才能上课。


这分明就是育儿界的杨永信。

 

选择这样的教育机构,听信错误的理论,并因此对自己的孩子产生怀疑,是为人父母失职吗?我并不这么认为。第一次做父母,我们都是边做边学,谁能保证养孩子的过程中自己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对,所有判断都无误?


错的是利欲熏心、混乱的早教市场。

 

3从未想到国内的早教如此昂贵


我反对亲子早教课吗?完全不。


在澳洲,婴幼儿的父母普遍都非常重视早教:


1)社区图书馆每周都会有老师带 2 岁以下的小朋友唱儿歌、讲故事,这些都是免费的;

2)妈妈们会自发地组织妈妈群,每周定时在固定场所组织溜娃活动(几乎是免费的);

3)就算是音乐课、游泳课等各类专业的早教课,费用也非常低廉。珀斯(澳洲一个中等发达城市)的行情是,通常每次课(30 分钟)的价格为人民币 50~100 块钱,而且一个班最多十几个孩子。


最重要的是,一次最多只能买 12 节课,没有人会用各种销售技巧强迫你买一年的课程。

 


我发现国内的早教课程的离谱价格,是源于一次热心推荐。妞妞小时候上的音乐课,是由美国的一个连锁早教品牌提供的。在网站的报名页面,我看到中国也有同品牌的课程,于是就推荐给了朋友。


没想到朋友告诉我说,该品牌在国内早已家喻户晓,平均每节课的价格比起澳洲至少翻倍,如果只买短期课,价格甚至是澳洲的四倍!对比澳大利亚和中国的收入水平、人力成本与场地费用,国内的早教行业定价无疑是有问题的(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市场需求决定的)。

 

4一次惨痛的入坑经历


今年回成都住的这段时间,我也被早教机构「忽悠了」。


因为我在国内工作比较忙,家附近能带孩子玩的场地太少,就想着不然去找个早教机构让孩子去上课吧。我选了一家场地比较好早教机构。进门咨询时才发现,如果报短期课程,收费真的巨贵——上 24 次课,3 个月期限,是 4000 块。当然报的时间越长,价格则越优惠:一年是 1 万 2,96 次课,每节课单价约 122 元。


没办法,一年的课程是便宜一点,但我三个月后就带着孩子回澳洲了,只能买了短期课。当时销售顾问承诺我两个孩子都可以上课,但不能同时带进教室,大人只能分别,一个一个地带去上课。

 


报名后我就立即给妞妞和小酒都约了课。结果带妞去上课的时候,被告知孩子超龄了,所有的课都超龄了!只有小酒可以上。


什么? 交钱之前我就告知了年龄,交钱时也填了表,表格里清清楚楚有两个孩子的出生日期,约课时再次确认年龄的啊。后来跟他们反复沟通,该早教机构勉强答应让妞妞上周末的「stream」班,但是上一次要扣 2 次课。而且请假要提前一天说,如果孩子临时睡觉了,就不算是请假。


最后我们一共上了 5 次课,相当于每节课花了 800 块。我提出质疑的时候,这家早教机构的答复是,可以送一个玩具作为课时的补偿。

 

△让我语塞的「stream」…

 

总之就是,报名前,你想要的我都有:


只要是你的孩子,两个孩子都可以上。报名时间越长,每节课算下来越便宜。说可以帮我们排课,排不上可以取消。


报名后:


「对不起,公司规定的,我也没办法。」


说实话,我已经算是非常、非常理性的家长了。对于早教机构开设的表达课、运动课,以及提高和改善孩子各项技能的承诺,根本就没有报希望。我就是希望孩子能有个场地玩,能和其它同龄的孩子多接触,有老师带着唱儿歌。这家早教机构号称「双语」,但老师的英语水平完全不敢恭维。


浓重的口音就不说了,举个例子,唱《Wheels On The Bus》这首歌,老师唱的歌词只有第一句是对的,后面全是「混」。唱不了记不住的部分全部都是「go round and round round and round ....」歌词完全是乱的,我好想说:


「你以为在座的家长都听不懂吗?」

  

5早教机构的常见套路


后来和朋友聊天,我发现早教机构师资良莠不齐是普遍现象,比如:

 

让一岁的孩子学串珠子,结果孩子把珠子放进了嘴巴,差点咽掉;两岁的孩子在专心玩玩具的时候,老师数次试图打断,孩子无回应,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就简单粗暴的归结为:没礼貌,缺乏管教。

 

但老师的槽点并不是最严重的,在家长陪伴上课的情况下,至少早教老师的态度都是好的,不管是否专业,为了口碑和回头客,她们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爱孩子”、“关注孩子”的。

 

不良早教机构的最大的问题出在“销售”这个环节。


现在很多早教机构流行给孩子做“测评”,肯定其中的一些指标,再否定一些指标,从 “需要管教”的角度,成功引发父母、祖辈的焦虑。


比如评测一两岁的孩子,话术是:“语言能力好、运动能力好”,但“规则感太差了”;或者“很聪明”,但“注意力不集中”;或者“认知能力强”,但“专注力不够”。

  

反正通通需要上我们的课。

 

最过分的是,有个朋友说,有家早教机构的销售对她婆婆说:“剖腹产生的孩子没有安全感,将来会因为孤僻很难融入社会,必须要从小提供社交环境来帮助孩子弥补缺陷。”

 

隔代育儿矛盾,是很多早教机构的销售发力点。


还真应了马克思的话:

 

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会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能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马克思《资本论》

 

除了无限放大孩子社交不足、管教带来的危害之外,充分利用“孩子的敏感期”这种一知半解的知识点,也是早教机构必知的销售技巧。


下图截自某早教机构宣传资料。这家机构把敏感期换成了关键期,错字满篇,理论堪比卖药:



为了研究早教机构到底是怎么「忽悠」父母买单的,我花了几块钱去淘宝买了一份电子版「早教机构销售话术」,感兴趣的父母也可以去搜搜。从两块钱到三十块钱都有,保证会刷新你的认知下限。


给大家从资料中截几张图:



……

…… 

…… 


6家庭教育,没有任何机构可以取代


早教机构有好的吗?肯定有。


作为上幼儿园前适应集体环境的一个过渡,作为高效亲子陪伴的空间场所,早教机构当然有存在的价值。但是,对于小孩子来说,家庭教育永远是第一位的,妄图让早教机构代替自己教育孩子的出发点很危险,这种想法也很容易落入黑心早教机构销售策略的陷阱。而且客观地说,就性价比而言,即使选对了机构,国内的早教课也更适合经济条件好、对钱不那么在意的家庭。


好了,最后重申我的观点,我支持早教,但不支持利用父母焦虑做营销的暴利早教机构。我真心希望父母从媒体渠道得到的育儿信息大部分都是正确的。希望 0~3 岁的孩子有更多免费的、安全的游戏场所。希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孩子的成长少一些焦虑,多一份耐心。


番茄爸妈碎碎念:


我们大致同意作者的观点。早教及其他各类培训机构并非完全没意义,但本质的价值都是“锦上添花”,是父母的“辅助工具”,而绝不可能替代父母和家庭在教育儿女这件事上的中心地位。



参考文献

Helen Fowler Neville, B.S., R.N.Child Development &Parent Strategies, Birth to 6 Years,Parenting Press, Fall 2007, ISBN 978 - 1-884734 - 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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