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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育儿书还是扔掉吧

夏天的陈小舒2020-11-17 12:51:18


在妞妞出生前后,通过医院、政府给的资料,我学习了一些婴儿睡眠知识。内容不多,也不难,都是相对有科学依据的建议。那些知识,帮我理解了婴儿睡眠的特点,睡眠周期,困倦的信号,哄睡的方法,养成规律的生活作息——不是指24小时一成不变的作息,因为宝宝在头一年里的作息时间是会有很大变化的,而是指养成一些程式化的习惯,一些“仪式感”,比如睡觉前洗澡→按摩→穿睡衣→喝奶→调暗灯光→唱某一首儿歌,让宝宝逐渐知道某些事件和睡眠的关联。养成规律的作息尤其重要,可能让今后的养育容易许多。


但后来,很多朋友可能都知道,妞妞在3、4个月后,睡眠变得比小月龄时还要糟糕了,让我整夜都难以休息好。我曾有过一段时间寻求睡眠帮助,咨询了很多朋友,专业人士,看了不少睡眠书,还去了睡眠学校。我试图找出:


1. 我做错了什么?

 2. 正确的方法是什么?

3. 是不是真的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女儿整夜安眠?



我的很多澳洲朋友都向我推荐一本书,叫《Save Our Sleep》。我本来是想向她借来看的,我话还没出口,她说,“每个步骤如何做,写得非常详细,还有很多案例解答。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看得最认真的一本英文书。不认识的单词都查了,还做了很多笔记”。听她这么一说,我决定自己买,认真读,万一我也要做笔记呢,不能用别人的书。


我朋友还说了一句话,让我很心动:与其你们整晚都睡不好,宝宝也哭,不如让宝宝哭十几二十分钟,只要坚持几天到一周,就睡整夜了。


婴儿当然会哭,没错,都这么说,让宝宝哭一会儿没关系的。如果哭一哭,妈妈坚持一下就可以换来以后所有的日子好眠,我认为非常值得试一试啊。


于是我试了。


但是结果也并不理想。


书上说,那是因为你今天没有在中午11点-12点哄睡宝宝,她过度疲劳了,所以夜里更睡不好。


是因为你不够坚持。


此处应有脏话。谁的孩子谁心疼!作者当然不会心疼了!换作者遇到这么能哭的宝宝,自己来坚持试试!


我其实不后悔我试过。我想这是我作为妈妈的学习过程,让我更了解我的女儿,了解我自己的体能、耐心,以及对我来说 自我牺牲 和 宝宝福利 之间权衡的限度在哪里。


让我最不喜欢某些睡眠书的地方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传教式地推销。让人不断自我怀疑,不信任自己和孩子,甚至埋怨家人没有配合刻板地“照睡眠书写的方法去做” ……那种被睡眠焦虑控制的感觉太糟糕了。


比如下面两本:


两本超火的睡眠类育儿书


《婴幼儿睡眠圣经》


这本书原名《Healthy Sleep Habits, Happy Child》,直译为《健康的睡眠习惯,就快乐的孩子》。它曾在1987、1999、2003三版出版,至今仍在美国亚马逊总榜排名前列,在所有指导婴儿睡眠问题的图书中排名第一,是一部最详尽的婴幼儿睡眠起居指南。


 △首版出版超过三十年,

 目前在美亚育儿类书籍总榜仍能排到39名,

 并获得四星半好评 


关于这本书,国内版本收到的差评是这样写的:

“这本书更像是一部集科研、统计的汇总,比如书中经常会出现30%的婴儿会如何如何。实际操作指导性不强。”


“知识价值八分,操作价值零分。”


“这书到底好在哪?后悔前半本看得很认真。就是程序育儿法的混乱版和cry out(哭免)版,太啰嗦,无收获。”


“作者比较啰嗦,推崇案例,除了统计数据部分,其他部分几乎都是重复性观点和各种成功案例。唯一和圣经相似的地方就是这本书也在凭空制定一些规则,并用讲寓言故事的方法试图说服你这些规则是对的。”


英文版本收到的差评是这样的:

“这位医生实在太自负了,全书都在强调他的信念一定会起作用——如果不起作用,好,等你孩子大一点再试试吧。这就像一个死皮赖脸的推销员在你问保修政策的时候,竭力确保你买的这个东西永远不会坏。或者像一个理财师不断亏钱,当稍微有盈利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说:“你看,我告诉你我擅长投资。”


我其实并不反对哭免法。在我家老大十个月的时候,哭免法真的很有用,因此我成为了它的忠实信徒。结果呢?哭免法对我第二个孩子根本不起作用,我用这个方法,他能从半夜一直哭到早上六点。这本书说什么?它用各种各样的案例告诉你,你要妥协就是前功尽弃,你必须在妥协和坚持中做出选择。”


 还有一本是澳洲版的婴儿睡眠圣经 

 ——《Save Our Sleep》:


在澳洲几乎所有书店、卖书的超市、图书馆育儿书区域,你都能看到这本书。《Save Our Sleep》于2006年首次出版,累计销量超过10万册。与美国版的《婴幼儿睡眠圣经》相比,这本书中的睡眠建议及对哭免法的推崇更为严苛(露骨),这也成为令它成为澳洲最具争议的书籍之一。


来看看澳洲妈妈对这本书以及哭免法的评价:

“感觉作者有点走火入魔,这些也太不切实际了。基本可以断定这本书是她生孩子之前写的。她这个新生儿的日常生活规律太不靠谱了,即使母乳喂养很顺利也必须要挤奶?!我觉得这种所谓的定时喂养只会让喂奶变得更难。”


“读完这本书后,助产士让我赶紧把它扔掉。”


“真是一本可怕的书。其中有一章关于呕吐的,让父母放任孩子哭到吐都不要管,就让孩子哭。真不明白这种书是怎么出版的。”


“我的两个朋友都按这本书做了,然后不到三个月都出现了喂奶问题,一个不得不换配方奶喂养,另一个只能早早给孩子吃辅食。两个娃没一个能按书上说的好好睡觉的,但她们还是坚持按这本书上的做。”


“我买了这本书,然后扔了。朋友让我挂到网上二手网站上,但是我实在不想让它再害人。”


与好评相比,以上差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两本书在互联网上曾收到数以十万计的好评,最鼓舞人、振聋发聩的好评都如出一辙:


“它救了我全家,孩子睡眠变好了。”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睡眠书是怎么让你焦虑的


作为新手父母,真的很难不受到其他人评判态度的影响,尤其是“专家”。在这个阶段,科学知识类(例如《美国育儿百科》)的信息比观点类的更重要。


而所谓的观点类,其实本质上只有一个观点,就是让他哭,坚持。


《婴幼儿睡眠圣经》里面确确实实有很多“看起来有用”的内容,比如睡眠不佳的孩子更容易生气,更容易变胖,但你要较真他得出这一观点所用的调研数据,其实什么也找不到。


关于睡眠训练,这本书的态度更像是——“do or die”,要么做,要么万劫不复。


我当然同意健康的睡眠习惯是非常重要的,但它这种“卖药”的写法,像是恐吓、诅咒,不断用各种各样的案例去佐证自己的观点——“你看,这个孩子哭了一个多小时,父母坚持了下来,他就真的睡着了!”


然后你自己的孩子哭了三个小时,中间睡过去几次,醒来又继续哭。这时候你会有什么想法?


我的孩子是不是有问题?我是不是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在实际操作的时候,你是否能全家同住的所有人都达成一致,保证孩子及时入睡、生活规律、在孩子哭闹不肯睡觉的时候不要管?如果无法达成一致,相信我,家人之间的矛盾绝对会让你身心俱疲,雪上加霜。


是,这本书当然也有很多我赞同的内容,比如“有时候哭闹是过度疲惫的结果”,比如“选择安慰宝宝入睡的方法并坚持下去、保持一致性”,这些是正确的、可参考的。但是瑜不掩瑕,所有的内容仍然是全部在为“哭免法”服务。


整本书车轱辘话说了400页,有用的信息只有:


 1 不要让孩子过度疲劳,过度疲劳也会造成入睡困难。


 2 鼓励孩子白天小睡,白天休息好能让孩子晚上也睡得更好。(这个观点较为新鲜,很多人认可。)


 3 让孩子定时上床睡觉。 


对比这种推销观点的睡眠书,新手父母如果想要了解孩子的睡眠,百科类育儿书的内容已经足够了:


 △《美国育儿协会育儿百科》


 △日本《定本育儿百科》

(这本书其实也有很多槽点,

 主要是关于喂养的知识有些陈旧。)


 △ 《西尔斯亲密育儿》中关于夜醒因素的分析 



哭免法的是与非


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成功的用哭免法让孩子在婴儿期“开始睡整觉”,哭免法确实“拯救”了一些家庭。这些孩子长大以后仍然健康正常,充满安全感,并没有变成网上那些妖魔化哭免法的贴子里写的“自闭儿童”或“精神分裂”。


神话和妖魔化都是错的。


事实只有一个:孩子和孩子是不一样的,不同孩子入眠的困难程度并不是“一刀切”。所以哭免法对一部分孩子是奏效的,对一部分孩子无论你有多狠心都不会奏效。

 

多个孩子的家长,可以用自己的经历证明这一点。以下这位澳洲妈妈的观点,我举双手赞同:


“我不是哭免法的反对者,不可否认它确实对一些婴儿有效。我的第一个宝宝就适应得相当好,虽然和“标准睡眠规律”相比还是有点不一样吧。但是!并不是这本书让我家大宝这样睡,而是因为他天生就是这样睡觉的。我第二个孩子和第三个孩子也没按书上那样睡。


根据我养了3个娃的经验,其实就是有些孩子喜欢睡觉,有些就是不喜欢。我的孩子们就是这样,婴儿时喜欢睡觉的到现在也是喜欢睡,大娃就仍然喜欢睡觉,就像他还是个婴儿时那样。二妞就没法像哥哥那样睡得那么好,小宝也是一样不怎么睡觉。孩子不遵循各种育儿书中所倡导的睡眠规律并不意味着他们有睡眠问题,可能只是饿了或者不累而已!


不管怎么说,可能是因为我这人喜欢有规律的生活,因此感觉大娃让人省心得多……但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可以复制的育儿方法。大家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试着享受与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刻,无论他们睡得规不规律,这样你们都会更轻松。就像我根本不记得我的孩子们10、12、20个周大的时候到底能睡多久!”


哭免法的胜算,就好比算命的给孕妇算胎儿的性别,成功率其实是可以保障的,即使是“不准不要钱”,算命的仍然有得赚。


但它的弊端不容忽视,比如孩子独自在房间、在婴儿床里哭泣时,安全是否能保障?超长时间使用哭免法,是否会破坏孩子对父母的信任?如何平复妈妈的内疚?


在澳洲政府派发的育儿资料里,明确反对哭免法:


  • 碎片化的睡眠让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和易怒。

  • 向家人和朋友求助

  • 白天找机会就休息一下

  • 时不时地给自己放一会儿假

  • 试着有规律地锻炼


你会收到很多建议。一些人可能会建议你让宝宝“哭出来”(注:哭声免疫法),或者用“有控制地让宝宝哭/安抚”(注:有控制地哭免。方法大致是让宝宝哭一会儿,哭到崩溃就安抚一下,再让宝宝睡(继续哭),安抚,哭。)这对宝宝不好。宝宝需要你回应他们,这将帮助他们建立安全感


也许所有弊端对于一个严重缺觉的母亲来说,可能都不是问题。我的结论就是,哭免法是一个权衡后妥协的、不能保证奏效的、且有可能会造成不良后果的婴儿睡眠解决方案。哭免法若是成功了,拯救的其实是大人的睡眠(正如书名Save Our Sleep),就是这样。


我想给被睡眠困扰的妈妈的建议是,哄睡方法特别多,背巾背带、喂奶、唱歌、抱着轻轻走动、上下楼梯、推车散步、婴儿摇篮、轻声的白噪音、安抚奶嘴、安抚巾……(大多数方法都是睡眠书禁止的)试试嘛。


对很多宝宝来说,睡眠训练的一些方法,比如调整作息,尝试延迟响应,给宝宝机会自己睡去,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怕。宝宝能睡整觉的就睡整觉了,如果还是不能睡整觉,静待花开。


也许你现在想,要熬到孩子一岁,两岁才能睡整夜,是多么遥不可及啊。可你回过头来看的时候,相信我,孩子们长大太快了,转眼就离开妈妈的怀抱了。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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