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高中江湖(上篇:武林六绝)

冷漠君2018-04-15 09:26:04

你问:嫩是哪来的?

小嫚儿说:我是市北市南四方李沧的,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小哥说:我是二中十五十九九中一中的,那有我年轻的模样。

——题记


想了解江湖的过去,要看旧宅——街道老迈,浸透过几十年的寻常灶火,灰白头发的老妇人拽着粗麻绳准备晒衣服,斑斑驳驳的阳光穿透扬尘;

想看透江湖的未来,要找新人——操场光滑,打磨过十几代的青春鞋底,眼神清亮的学生迷朦睡眼准备出门,潇潇洒洒的海风厮磨鬓角。


八大关的老屋,西镇的小路,李沧的窄巷,都是江湖过去。

爱恨情仇的高中,初见天地的初中,不识人间的小学,才是江湖未来。


自建埠以来,青岛占天时地利之势,迎扶桑高丽客船,送中华齐鲁货物,迎来送往间生生淬炼出一派繁华地英雄处。

这三教九流的地界里,东南西北分布几十所高中,近百年来把持顶尖年轻一脉的新鲜血液,汩汩不息地输送到世界各地,成为这江湖的桃李源头,豪杰摇篮。


《天下无贼》里戴着假发的葛优眉目一转,咂巴咂巴嘴,娓娓说道:“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正是因为手里握着城市里最稀缺的资源,青岛高中傲视群雄,超越士农工商,稳坐江湖头把交椅,似一股绵延不绝的内家气功,深深浅浅地影响着城市气质。

而高中内部,自然也是门派林立,各有绝技。近百年来桥头浪大风高,各门派驻守市北市南李沧四方,地域不同风格气质也有差异,期间下揽初中生源,上供高校英才,暗自较劲也是常有的事。


作为青岛严肃文学的代表作者,艳羡江湖百晓生已久,今日在这里书写青岛高中门派的林林总总,深刻批判普遍赞扬,为各位看官总结归纳。该文分上下两篇,上篇写武林七绝,下篇写红尘五圣在此声明:排名不分先后,学校不分高低,文学这玩意儿,半真半假,写不好了,别揍我。


天山派——青岛二中开宗立派时间:1925年)


这个门派已经雄踞青岛高中武林盟主之位很长时间了,一句话评价就是:很“仙儿”。

“仙儿”在三处:一是校区高冷,位于崂山区,前靠川背靠山,乃风水宝地。校区面积极大,让我们这些外校学生惊叹不已,江湖传闻里面有高尔夫球场、菜园子、动物园等,颇有大学之气,我到现在都没进去目睹贵派风光,感觉很遗憾。


二是学生乖觉,青岛人初次见面必报家门,若是谁家孩子入了天山派,众人皆断定此娃聪明。二中就是如此搜罗了一批人杰,里面干嘛的都有,有搞竞赛的,有搞辩论的,有搞发明的,当然也有专心谈恋爱的。偶尔还会有不世出的逍遥子、天山童姥惊艳武林。每年高考时期,都是天山派一枝独秀的风光:状元又落天山家,外有剑桥哈佛内有清华北大。


我记得天山派还有个国际部,帅哥美女众多,也是江湖里的谈资风情。


三是地位显赫,青岛市区高中门派皆以天山为首,几乎很少会有门派正面与其较量,大多选择另辟蹊径,开发创新出“奖学金班”“福彩班”“小语种班”等以抢夺生源,但自从中考实行平台志愿,天山之位更是难以撼动。当年我中考到各门派选秀,奈何站在松岭路上眼巴巴,只见天山派大门一开,便是一座城市的英才。显赫啊,显赫啊。

当然市区之外,有几所名门大派例如平度一中,胶州一中等,也远远望着天山灵鹫宫,碧波暗涌。



少林派——青岛五十八中(开宗立派时间:1952年)


江湖远近,武林上下,敢和天山试比高的市内四区确实还有一派:青岛五十八中。它坐落李沧偏居一隅,和天山派二中一样,住宿制。


世间俗世,大多遵循个赢家通吃的守则:江湖首席挥手,其余门派默然。但五十八中却是个例外,它闷声不响地伫立李沧半个多世纪,却悠悠然稳坐次席,江湖更迭,它就不卑不亢地在李沧循环着岁月静好。白天的树间池塘,中午的教学楼,傍晚的操场,深夜发光的招牌,校园里没什么动静,却耐琢磨很持久。其门下弟子少了逍遥天山派的潇潇洒洒,却多了几分北斗少林的诚诚恳恳。


有趣的是,天山与少林二派遥遥相望,未曾过招,却也分明知道对方道行功力不浅,多年下来一动一静,倒也惺惺相惜,意气相投。


李沧本就低调朴素,这土地醇厚,也不知道是李沧影响了五十八,还是五十八丰富了李沧。当年中考分数虽然过了五十八中分数线,但报考时对住宿制的学校多了些自由的担忧,置身错过了。


听闻我那届五十八校花质量极佳,现在想来,竟也错过了。



波斯明教——青岛九中(开宗立派时间:1900年)


江湖百态,唯独百年历史的九中最为洋气。

坐公交车“市立医院”站下车,沿着老街慢走,半街洋房半街爬山虎。这里离中山路不远,老青岛的风情尚在,若是个寻常晴朗下午,夕阳染红了老楼房黄墙,染深了爬山虎绿叶,满眼的红黄绿,真真是催出了一番旧时的情节。


转弯遇见几座郁郁葱葱的小楼,便是青岛九中。那第一眼的感觉,像极了《倚天屠龙记》中韩千叶第一次遇见波斯明教高手紫衫龙王黛绮丝:眉目皆是风情,举止都有功夫。


九中的洋气可不止那几座小楼,与天山少林不同,九中的外语能力极强,特别是各式小语种人才,很多直接保送外国语、外交高校,这份本事也是让其他大派望尘莫及的。同学见面,若姑娘是九中来的,我们便会多瞅几眼:白校服映衬下是不是有些英伦的味道?暗黑眸子里是不是有些北欧故事?


我当年自主招生曾经在波斯明教考过试,依稀记得上了一栋窄窄都是爬墙虎的小楼,坐在一间挺古老的教室里听英语听力。那时候,衬衫的价格是2.5dollars,李雷还总忘带作业本,那个叫韩梅梅的姑娘还在没心没肺地问这问那。

我好像再也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教室,老老实实,小小窄窄,却是一屋子的恰好和精致。

在九中恋爱,恐怕记忆里拥有着全青岛市最美的青涩背景和昏黄对白。



神雕侠侣——青岛十五中,青岛十九中(前者1953年开宗,后者1956年立派)


以前曾经提过这两个门派,在上世纪相差三年都在台东这块黄金地皮上创立门派,招纳门徒。曾经在青岛高中江湖首屈一指,如同终南山上的王重阳和林朝英天下无双,如今在没落的台东江湖里也是相爱相杀,如同襄阳城里的杨过小龙女玉女剑法。


高中每个清冷明亮的早晨,坐211,308路车会先路过十九中,穿着绿色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熙熙攘攘下车。每个灯火交映的夜晚,穿着蓝色校服的十五中学生背着书包,洋洋洒洒上车。


所以,从十五中到十九中的长度,大概是啤酒街到双蝶橡胶厂的距离,大概是高考堵马路到堵门口的时期。


而十五中和十九中差别,作为十五中学生,我说实话也没怎么体会到,只是觉得两个学校那块地,应该都不便宜。更多的故事,可以参看《台东江湖故事》。


六十多年以来,隔着几条街,通过几辆车,十五中和十九中为这个名叫台东的喧闹区域带来了太多记忆斑斑点点,友谊绵绵长长。


听说,十五中和十九中都要搬走了,名字也都改了。

怎么说呢,最英雄的江湖传奇,是崛起,而最感慨的江湖结局,就是遁去

我的神雕侠侣啊,和台东一起,迎来了新契机。



大理段氏——青岛一中(开宗立派时间:1924年)


西镇这个江湖里,独一派,就是一中。老青岛血统纯正,又十分有钱,近年来也是重新崛起的好案例。如同大理段氏的段郎,六脉神剑不算什么,身家生源才是根本。

我对一中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个自动冲水的黑板(详见《西镇江湖野史》),曾经我这么表述过一中对于西镇的影响:青岛一中坐镇单县路,向东把持栈桥一脉,向西守住团岛地界,学生校服一水的象牙白,每次放学时,呼啦啦地一片白茫茫的青春荷尔蒙从校门口释放了出来。”


我第一次遇见青岛一中,是在毕业之后,在西镇的小路上没有目标地瞎溜达,小路尽头,徐徐眼前看到了那样一座高中。那是寒假期间,没什么人,校门口可以看到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青绿色的篮球场,后面是特别气派的体育馆,几个白色的影影绰绰在跳跃、奔跑。


我常在想,大约这就是西镇目前的状态吧:过去辉煌,如今沉寂,未来期望。


当然,一中的艺术生也是出了名的漂亮,可以与“幻音廊三十九中”“画师坊六中”的艺术生质量相提并论,后面两个学校,在下篇“红尘五圣”里会描述。



以上,就是青岛高中武林六绝。

崂山的天山派二中,李沧的少林五十八中,即墨路的波斯明教九中,台东的神雕侠侣十五中、十九中,西镇的大理段氏一中。

六所高中,贯穿了青岛过去与未来,驻守了青岛当年的富饶地与如今的新兴区。


对于青岛小哥小嫚儿,门派之见没有,但门派之情深厚。

高中是什么呢?是每个周日从家里回到学校的不舍,那时一周回一次家,如今一年回一次家;是台东熙攘人群里的懵懂爱情,那时花花世界,我却只觉得穿校服的你最好;是课间时候一起打水的陪伴,一起撒尿的交情。


你不要不承认,读到这里,你怀念起,那时并不怎么优秀的自己

你也不要不承认,读到这里,你怀念起,那时太过完美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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