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书 | 张晓刚前传

孤独与艺术2018-02-12 08:06:50


上图:1992年,吕澎与张晓刚在四川美院宿舍。(图/肖全)

下图:2014年,吕澎与张晓刚在布拉格。

“我们这一代”的精神成长史

读吕澎《血缘的历史:1996年之前的张晓刚》


文/孙琳琳


张晓刚,肯定是最难写的当代中国人之一。


关于他,已有若干本中英文专著,有成百上千篇文章。批评家和记者不仅评论他的每一件作品、每一段经历、每一次价格纪录,也细细描述他的工作室——贴图板、樱桃树以及颜料堆成的冰激凌


这一切,当然跟他曾经创下了在世中国艺术家最高拍卖纪录有关。无人能忽视他的成功。但把像他这样的人简单地归入成功人士之列,又显得过于粗暴和势利。很少人能说清楚的是,张晓刚以及和他一拨出道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他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他们在艺术史上是否有足够的分量?


2016年,写过《中国现代艺术史:1979—1989》(与易丹合著)、《中国当代艺术史:1990—1999》、《20世纪中国艺术史》、《中国当代艺术史:2000—2010》、《美术的故事》的吕澎,终于出版了他的第一个中国艺术家个案——《血缘的历史:1996年之前的张晓刚》。


他在认识张晓刚30年后才专门写他,他在张晓刚彻底完成大家庭风格20年后才专门写他,他并不只是写张晓刚。


至今我们也没有看到这个国家对这位艺术家的艺术给予过认可,这位艺术家的艺术仍然被排除在国家展览和国家收藏之外”——这是吕澎耿耿于怀的事。在他眼里,张晓刚以及这拨中国当代艺术家,绝非风口上的猪或网红,其作品有价格更有价值。


吕澎的判断是:时间会告诉人们:张晓刚这一代艺术家不仅是这个国家历史的记忆,也是世界艺术史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这不是记述一个艺术家的私密故事,而是书写一代人的历史命运。


肖全拍了我们这一代的肖像,吕澎的书,相当于我们这一代的精神肖像。他的这本书,写了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准备往哪里去。


他引用黑塞的荒原狼哈勒尔的话:历史上总有这样的时期,整整一代人陷入截然不同的两个时代、两种生活方式之中,对他们来说,任何天然之理,任何道德,任何安全清白感都丧失殆尽。张晓刚的雄心与焦虑都不是孤立的,他的经历代表着这一代人在1996年以前应对外界环境变化的反应和结果。


那为什么选择张晓刚当代表呢?吕澎解释道:这位双鱼座的卓越敏感者作画、阅读、写作以及不同时期对挥之不去的内心焦虑与思想困境的深深卷入,使得他的艺术历程构成了一个具有象征性的历史景观:这位艺术家的艺术实践与思想包括了1978年之后中国艺术史中不断发生的数次重要变迁。


除了艺术家本身的特质,另一个原因是,张晓刚的每一步,他是怎么画出大家庭的,吕澎一直是观察者和见证者,2009年他还参与编辑了《失忆与记忆:张晓刚书信集 1981—1996》,为写作积累了充足的资料与文献。


这真是一本让吕澎写着写着就浮想联翩的书。你打算看张晓刚的故事,结果毛旭辉、叶永青、潘德海、周春芽、栗宪庭、罗中立、何多苓、程丛林、高小华、杨千、牟桓、高名潞、王广义、舒群、方力钧、刘炜、张培力、耿建翌、谷文达、徐冰、黄永砯、吴山专、张颂仁密集出现。你以为你要读到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肖像,结果格列柯在里面、巴赫在里面、波德莱尔在里面、勃拉姆斯在里面、德加在里面、塞尚在里面、雷东在里面、尼采在里面、高更在里面、梵高在里面、柏格森在里面、铃木大拙在里面、黑塞的荒原狼在里面、卡夫卡在里面、莫迪里阿尼在里面、基里科在里面、马格里特在里面、萨特在里面、肖斯塔科维奇在里面,福柯在里面、马尔克斯在里面、德里达也在里面。


张晓刚的城市、张晓刚的父母、张晓刚的书单、张晓刚的速写本、张晓刚的启蒙老师和朋友、张晓刚的酒精、烟和女人,与那些绕不过去的经典、谈不完的哲学一起,共同熬着1996年之前的张晓刚。


最后熬出了大家庭


所以,你以为这是一个成功人士的威水史,其实是一个内地艺术青年的成长史。你以为这是张晓刚的传记,其实这真的是张晓刚的传记,只不过写了一半,另一半吕澎要在去机场的路上接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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